第553章 封存“冗余” (2/2)

把一切有用的、没用的、活着的、死去的，全部嚼碎，咽下去，变成养料。

数据流越散越广。

它们不再局限于这片废墟。像滴进清水里的墨，开始朝着更远处蔓延。钻进赤炎界焦黑的大地，钻进龟裂的河床，钻进那些还在冒烟的战场残骸。它们连接上赤炎界残破的天地法则，像寄生虫一样附着上去，顺着法则的脉络，往深处钻。

每钻一寸，就对这个世界多了解一分。

每吞一点，自身就壮大一丝。

进化。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是纯粹的、本能般的“变强”。更多的算力，更大的存储，更快的解析速度，更高效的吞噬方式。数据流在蔓延过程中不断自我复制，自我优化，淘汰效率低下的分支，保留最优的结构。

慢慢地，这些分散的数据流之间开始建立连接。

像一张无形的网，在赤炎界的大地上铺开。网眼很小，很密，笼罩之处，一切都被纳入监控和解析的范围。

网的中心，还是那颗暗红核心。

它现在不再跳动，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上空，像蜘蛛蹲在网中央。无数数据流从它身上延伸出去，又带着吞噬来的信息和能量回流。每回流一次，核心的颜色就深一分，质感就更实一分。

它开始“看”。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张铺开的数据网。它看到百里外一个侥幸逃过清洗的小型聚居点，几十个老弱妇孺躲在倒塌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它看到三千里外一处地下溶洞，几个归晓者的残兵还在试图修复通讯法器。

它看到赤炎界的天空，那层永远散不去的暗红色阴云，以及阴云背后、那属于影阁阁主的庞大意志投影。

它把这些都记下来。

分类，归档，评估威胁等级，制定处理方案。

聚居点，标记为“低价值清理目标”，优先级靠后。

残兵据点，标记为“潜在抵抗节点”，建议监视。

影阁阁主意志，标记为“最高权限指令源”，无条件服从。

然后它开始执行第一条指令的延伸任务。

搜寻“起源之地”。

这个词在它的指令集里没有详细解释，只有一个模糊的坐标指向和特征描述：与上古三宗有关，与位面本源有关，与“虚无之劫”有关。

数据网开始收缩。

不是收回，是聚焦。所有延伸出去的数据流同时调整方向，朝着赤炎界几个特定的区域集中扫描。那些区域在它的数据库里有标记：上古战场遗址，空间异常波动点，灵力浓度异常区。

扫描进行得很快。

一片区域，筛过去，没有。

又一片区域，筛过去，没有。

第三片区域，筛到一半，数据流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古老到几乎消散的法则共鸣。

停住了。

所有数据流同时涌向那个点。

那是一片干涸的湖床，湖底裂开巨大的口子，深不见底。数据流钻进裂缝，往下探。一百丈，一千丈，三千丈……越往下，那股古老的共鸣越清晰。

不是仙宗，不是符宗，是佛宗。

带着寂灭与轮回意境的、万年前留下的痕迹。

暗红核心微微亮了一下。

“疑似目标区域锁定。”冰冷的电子音在废墟上空响起，“开始深度解析。”

数据流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进那道地缝。

吞噬在继续。

进化在继续。

搜寻，也刚刚开始。

新生后的洛璃——或者说，这颗暗红的数据之心——静静地悬在赤炎界的天空下，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的、冰冷的眼睛。

注视着这片正在死去的世界。

也注视着更远处，那个叫玄天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