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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立场不同 (3/7)
“你让我很失望。卡特斯,你徒有战士的姿态,却不愿承认杀戮对统治的必要性。你比特蕾西娅还要软弱。荒唐的特蕾西娅——她妄图带着萨卡兹向以维多利亚为首的侵略者们俯首称臣。而她最为昏聩的做法,无疑是选择了你作为继承人。”
“——继续攻击!”
阿米娅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黑色的能量束再次射出,比之前更多,更密,更急。血液组成的潮水在那一刻涌向她,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散开。”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声音不大,但涟漪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血液被切开了。不是被切断,是被“散开”——像一个人对着一群蚂蚁说“散开”,蚂蚁就真的散开了。logos从阿米娅身后走出来,灰蓝色的头发在阴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被烧红了的炭。他手里的骨笔上,金色的咒文正在自动书写。
女妖——萨卡兹十三个王庭之一,以咒术闻名。logos是这一王庭的现任主人,他的言语就是法律,他的咒术就是判决。
“原来如此。除了那位充当先锋的刺客,你还带着一位臣子与你同行。”
“……我是阿米娅的下属,却并非她的附臣。”
“女妖。莫非你胆怯了?你以为——躲在那个名为罗德岛的壳子里,就能否认自己与这赝品的关系,躲过卡兹戴尔对叛徒的审判?”
logos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深色的法袍上,咒文轻柔地跃动,宛如晨曦中滚下的第一滴露珠。
“你的言辞总是充满谬误,血魔。从决定前来伦蒂尼姆的那一刻起,我便已暂时脱下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制服。我是女妖之主。我于此言语,即是丧钟的王庭。”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骨笔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金色的咒文在空中燃烧,像一条条被点燃的丝带,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女妖的咒术不是攻击,是规则。logos在空气中写下的是“不能通过”——而女妖之主的言语,就是不可违逆的律法。
“我追随的并非魔王的冠冕。令我前行至此的正是特蕾西娅殿下的理想。你们夺走且亵渎了她的生命,却无法熄灭她在我们眼前燃起的炬火。见过黎明光辉之人,怎可能再度回到永夜之中?”
血魔大君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logos,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血液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板上涌出来,像一场倒着下的雨,从四面八方扑向logos。但它们无法靠近。金色的咒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把那些血液挡在了外面。
“看看你,女妖,你甚至不愿意让一滴血液近你的身。”
“你操控的每一滴血液中都蕴藏着你的巫术。”
“呵呵——女妖的咒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妖变成你这副死板无趣的模样的?我还记得,它们过去是如何披着夜色滑翔,一声声地吹响骨哨。它们用尖锐又哀伤的声浪哀悼在荒野上迷失的过客,同时却毫不留情地将漆黑的骨爪刺进这些可怜人的后脑。女妖,这才是女妖。它们从来都是血魔最为欣赏的猎手。我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以恐惧为武器,收割那些弱小的敌人的性命。可如今的女妖们已经迷失。你们把真实的自我囚禁在和那些莱塔尼亚的术师差不多的装束中,老气横秋,装模作样。”
“血魔,真正的迷失者恐怕是你。岁月不容抗拒地冲刷着大地,也塑造着大地上的生命。为何不低头看看你自己?你也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形貌。”
“呵——我又何必在意一副皮囊?”
“这副皮囊,却和我的法袍一样,是我们如今行走大地的真实模样。古老王庭的根须早已朽烂,如今的王庭徒具树冠,却依旧不肯坠向地面。多么荒诞——已死之物仍在从本就贫瘠的土地上攫取养分,从而夺去了所有新生的可能。”
笑容从血魔的脸上消失了。在他身侧,沸腾的血液安静了一瞬。地面开始摇晃,不是地震,是血液在行军——整座塔都在那些血液的脚步下发抖。
“女妖。你竟想毁去王庭——毁去萨卡兹的传承本身?”
铺天盖地的血潮包裹住了整座指挥塔。罗德岛的干员们,城防军的士兵们,即将全部被淹没。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血红色的海水分开了。logos的骨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字——不是写,是画。那个字在空气中燃烧了几秒钟,然后炸开,金色的光芒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把血潮切成碎片。
“我不为摧毁,只为自救。别再让过于漫长的回忆束缚你自己。从旧日的骄傲中解脱出来吧,萨卡兹古老的王。萨卡兹已经改变。萨卡兹必须改变。”
骨笔之下,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咒文正在自动书写。血液因主人的愤怒而咆哮着,从地面,从墙上,从头顶扑过来,却都无法靠近年轻的女妖,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所有人。只因咒术之王已在异邦的高塔上划定了规则。
---
地下。黑暗。
推进之王走在最前面,锤子扛在肩上,脚步不轻不重,踩在古老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她的身后是阿勒黛,是达格达,是铅踝,是因陀罗和摩根。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久到时间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我们到了。这条——连接着王宫与公爵府的路。”推进之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
“……金色的鬃毛。”
“你在说什么,维娜小姐?”铅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没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阿勒黛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推进之王身边。她看着这条黑暗的通道,想起了二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她第一次见到维娜的下午。那时候维娜坐在金色的兽主背上,嘴里衔着一柄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剑,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东西。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女孩会变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名字之一。
“不久前,我们刚从这里离开,而今天我们又走在了这些古老的石砖上。这条路恐怕从未被如此频繁地踏足过。它原本只是条用于紧急情况的通道罢了。”
“可惜,无论是公爵府还是王宫,它并没有真的应了谁的急。”铅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雇佣兵特有的那种对一切都不抱期望的平静。
“雇佣兵,如果不想请我们所有人喝酒的话,就别开这种玩笑。”达格达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好吧。”
推进之王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睛看着黑暗的深处,那里的黑暗比这里更浓,更密,更像是一堵墙。她的耳朵在听——不是听铅踝和达格达的斗嘴,是听另一个声音。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阿勒黛,你之前说,我曾沿着这条路带着诸王之息归来——我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感觉让我很焦躁,简直像是我刻意逃避了什么巨大的责任。”
“维娜,没事的,你当时太小了。如果谁想把某种责任强加给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那他们——无疑才是自私的。抱歉,我很有可能说了些你亲近之人的坏话。”
“嘿,其实,我很同意你的说法。”推进之王的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听见的东西——不是谨慎,不是防备,是一种更柔软、更安静、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能发出的声音。“但如今,我们还是回到了这里。‘责任’‘奇迹’?我不知道当时自己被寄予了什么样的期待,也并不真的在乎了。但今天,我又站在这里,仍有我需要去做的事。我不会为它冠以任何名号,这只是为了——人们的生活能重归平静。”
“哈哈——那我们已经接近目标了。”阿勒黛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砸墙的雇佣兵,“先生们,砸开那道封死的砖墙,小声点,别被他们发现。我们需要从这里往下——”
推进之王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因为在那一刻,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是从她的记忆深处传来的。一个声音,很多年前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声音。
“我的女儿,过来,握紧这把剑。它是不是在呼唤你?感受它。感受这声音——感受维多利亚。”
宫殿在燃烧。她原本想爬起来看看外面都有什么表演。在国王诞辰的这一天,外面总是很热闹。可她只看到了火。大火在怒吼。还有很多穿着制服的人或是被火追赶得四处逃窜,或是倒在地上。地面震动个不停。她突然很担心床头放着的玻璃羽兽。那是她刚刚收到的礼物,最近每天晚上她都要抱着那精致的小东西才能睡着。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别往回走了,那里很危险!幸亏您跑了出来,除了陛下之外,他们的目标就是您——陛下——陛下他——不,您不需要知道这个。他对我们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他让我们带您离开这里。……殿下,接下来的路只能您自己走了。您不久前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您还记得吧?他们追过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您一定要沿着这条通道跑下去。千万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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