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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导先路 (5/5)

莫斯提马问她:“你还要跟多久?”

“谁跟着你?只是恰好同路。”菲亚梅塔拿出安多恩的守护铳。他留下的。“如果他真的还认为自己是一个萨科塔,他会来取回这把铳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莫斯提马沉默片刻,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特别沉重?”

“为什么?”

“教宗阁下讲了那样的话,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肩上的重担?所以我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份工作了,太需要责任感的工作不太适合我。我看你接替我就很合适。”

“做梦。”

蕾缪安看着她们,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之后会让你走五厅的流程,用公证所的协议挂靠到罗德岛——一家在各国间活动的医药公司,和拉特兰有合作协议。薇尔丽芙希望和那家公司加深合作,你作为人选很合适。”

菲亚梅塔皱眉:“那家什么都管的公司?”

“就我所知,我们和那家公司的合作记录相当不错,应该能给你提供不少支持。然后然后,菲亚梅塔,还有一个超级好消息——现在,你竟然可以从三个代号里选一个,成为你下次的任务代号哦。”

莫斯提马悠悠地说:“‘虚空美食家’、‘旷野飞行员’、‘黎明破坏者’,选一个。”

“……‘黎明破坏者’。”

“说真的,菲亚梅塔,你的品味挺好懂的。”

“你给我闭嘴。”

最后是塞茜莉亚和艾泽尔。

他们站在安魂教堂的墓园里。花田延伸到远方,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塞茜莉亚摘了一朵,让艾泽尔教她做成标本。她说想学会自己做。

远处,寻路者的队伍正在启程。安多恩走在最前面,夕阳重叠了他头顶的光环,宛若冠冕。帕蒂亚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身上的伤还在疼,但她跟在后面。罗塞菈推着车,那些被收留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走进落日里。

帕蒂亚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她想起菲亚梅塔说过的话:“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她的工作结束了。新的工作即将开始。

罗塞菈轻声哼着那首歌。塞茜莉亚教会了她另一段旋律——那是费莉亚教的版本,有些音符不一样,但仍然是同一首歌。

塞茜莉亚看着他们,没有追上去。

安多恩曾问她:后悔了吗?她说不知道。但她说,如果和菲亚梅塔姐姐走,就要去大教堂。她还没有想明白和妈妈道别的事。

现在她想明白了。道别不是结束。道别是开始。妈妈不会回来了,但妈妈教她的歌,妈妈讲的故事,妈妈留给她的铳,都在这里。她会带着这些东西走下去。去找爸爸。去找卡兹戴尔。去看外面的世界。

艾泽尔问她还想说什么吗。

她摇头。话已经说完了。或者说,话还没有开始。那些要说的话,会在路上慢慢说出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拉特兰——那些教堂的尖顶,那座古老的钟楼,那些她从未真正走过的街道。这座城市从不知道她的存在,现在她要离开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也许不会。

她握住艾泽尔的手。

两个人走向落日的方向。

远处,拉特兰城的钟声还在回荡。启示圣钟只响了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足够。教宗的演讲还在广播里反复播放——那是昨天的事了,但广播台说,这么好的演讲,值得多放几天。市民们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讨论着那个混血女孩,讨论着安魂教堂的异端们。有些人说那是神迹,有些人说那是巧合,有些人说那只是另一个爆炸而已。

再过几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爆炸声会在街头巷尾响起,甜点的香味会飘满街道,万国信使们会再次启程,公证所的执行者们会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那些改变不会消失。它们会在某一天,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再次出现。

就像那首歌唱的:

高高山上的风,随英雄远去。

行过长路,踏过荆棘。

塞茜莉亚走得很慢。她没有回头。

拉特兰在她身后,慢慢变成一个点,一个轮廓,一个记忆里的影子。

但她知道,它会一直在那里。就像妈妈会一直在那里。就像那首歌会一直在那里。

在每一个启程的时刻。

在每一次道别之后。

她握紧艾泽尔的手。

太阳落下了。

明天还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