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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交叉路口 (2/3)

“血魔。”阿米娅的声音很轻,“恐怕是一位血魔,而且不是普通的血魔——是王庭之主。”

克洛维希娅点头。她说这就是自救军退守城墙边缘的原因。但海蒂的不懈努力让他们仍有力量保存下来,再过一段时间,或许有机会与萨卡兹正面抗衡。在此之前,他们需要从那位可怕的萨卡兹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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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在维修区检查费斯特的装备。那些从废墟里捡来的零件被她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费斯特问她能不能修好,她说从头做一个比把这些碎片粘起来容易。没有材料了,费斯特说,伦蒂尼姆的工业材料都被萨卡兹控制着。

可露希尔说这工作环境太寒酸。费斯特说你想说就说吧,指挥官不在这里。然后他突然问:可露希尔小姐,你知道吗,在说到有挑战的时候,你的两只眼睛都在物理层面放光。

可露希尔愣了一下,笑了。她说自己是血魔,总归有些好用的天赋,比如夜视能力——要不然你以为罗德岛的支柱是那么好当的?费斯特问血魔里有很多工程师吗,可露希尔的笑凝固了。

“不是所有血魔都像我这样能用工程学谋生。”她的声音低下去,“王庭里的那几位,是真正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他们活了多久?没人知道。他们杀过多少人?没人算过。”

她抬起头,看着费斯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遇见另一个血魔,跑,赶紧跑。不,在撞见他们的那一刻,你可能已经没机会跑了。我希望自救军永远不要遇见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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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找到推进之王时,她独自站在废弃的站台边缘。他说想谈谈达格达的事,问她感觉怎么样。

推进之王说达格达有自己的选择。她说自己一直在思索怎样做一个合适的领头人,而在罗德岛,她看到了博士是怎么做的。达格达跟在她身边的每一刻,行动都被责任束缚着。她嘴上说再多次让达格达选,对方也不可能选出另一种结果。只有当选择的权利是真实的时候,选择才有意义。

博士说她的选择呢?可以做一名普通战士,也可以向所有人承认她的身份。无论她做什么决定,罗德岛都支持她。

推进之王沉默了很久。她说做一名单纯的战士或许更简单,但她的姓氏与生俱来,她无法否认。那是维多利亚的王室姓氏——这个国家的继承权之争,从来都与她有关。她说凯尔希本可以告诉她,但她决定自己开口。

博士的反应很平静。也许因为不记得过去,也许因为只关心现在,也许因为更着眼未来。他说有人告诉他,他会找到自己的道路。这句话,他也想送给推进之王。

推进之王看着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些。她说回到伦蒂尼姆后找到了许多回忆,也看到了更多变化。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已经不再仅仅关系着她们小队。但博士说得对——她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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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找到海蒂时,这位凯尔希的老朋友正在照顾伤员。护理知识是自学的,海蒂说,这份工作难免遇到危急时刻,为了让自己和朋友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至少得学会应急药箱怎么用。

阿米娅说她了不起。海蒂摇摇头,说她们做的不过是守护自己的家园,而阿米娅和凯尔希肩负着更多。

阿米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血魔大君会来这里,是不是因为罗德岛的出现?她感受到自救军战士的痛苦——他们之前对付的敌人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合作反而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海蒂打断了她。她说假如没有罗德岛参与,昨夜的行动会是什么结果?没有w里应外合,没有她挡住雇佣兵首领,没有其他罗德岛干员牵制曼弗雷德,自救军根本不可能救出任何人。用一些人命换另一些人命的计算方式,对罗德岛当然不成立,但任何机遇都伴随着风险。

阿米娅说,所以她需要更多情报。除了血魔大君,还有哪几位王在伦蒂尼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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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号角正在冒险。她换了便装,试图穿过萨卡兹的封锁线为伤员买食物。面包店老板看出她的身份,坚持不收钱,只催她赶紧离开。但话音未落,萨卡兹雇佣兵已经冲进街道。

他们抓走了面包店老板,还有隔壁钟表店的老板,说这些是反抗军的线人。号角躲在巷子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被押走。一个自救军战士从她身边跑过,没跑出二十米就被弩箭射倒。

萨卡兹好像突然摸清楚了所有地面行动路线,只是一夜之间。

misery出现在巷口,他刚救下一名被追捕的自救军战士。他让那人回去报信:地下也不安全。昨天的陷阱,不止他们已经发现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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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老比尔醒了。

阿米娅守在床边——海蒂刚被叫走处理伤员统筹的事。比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像一个刚醒来的重伤员,倒像在审视什么。

他说他对阿米娅一直很好奇。罗德岛的人为何这么信任她?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卡特斯。权力并非来自血统,地位也不由力量保障,与她得到的信任相比,她还是太稚嫩了。

阿米娅说信任是相互的,她和干员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但比尔继续说着,说她的恐惧、忧虑、焦灼,都被压抑在别人强加给她的责任之下。说她始终活在他人热切的视线中。

“他们在看着你的时候,是否是在透过你,寻找另一个沧桑得多的灵魂?”

阿米娅的手指收紧了。她认出这不是老比尔——不是那个为掩护同伴而被俘的普通战士。她想起了第五章结束时那个站在制醇厂废墟上俯瞰人群的身影,那个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古老存在。变形者集群——连萨卡兹自己都感到忌惮的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意识可以在无数个体之间转移。它们不效忠于任何人,包括特雷西斯。

但对方没有恶意。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奇怪的……好奇。他说要不是因为阿米娅,他们也不会来这里,特雷西斯都不能命令他们。

阿米娅说这很残忍,用这张脸说这些话。她掌心涌出黑色线条,在比尔身边织成网,一道锋刃抵住他的咽喉。但她没有动手。

费斯特和洛洛就在这时冲进来。他们看见阿米娅用源石技艺指着老比尔,愣住了。洛洛问阿米娅能不能相信她,问为什么要再一次把家人从她身边带走——萨卡兹夺走了她的父亲,现在阿米娅也要这样做吗?

阿米娅说对不起,但他的家人已经离开了。洛洛说可是比尔明明就在这里。

费斯特盯着老比尔。他想起洛洛说过的话:萨卡兹很会伪装,不能被表象蒙蔽。他把机械磐蟹放到比尔身上——那本是要送给老比尔的礼物,老比尔念叨了很久想要一只。

老比尔一眼都没看。他始终盯着阿米娅。

费斯特明白了。他问:不管你是谁,别逼我用扳手把你脸上的面具捣下来。洛洛还在犹豫,费斯特说老比尔要是还在,一定会狠狠笑话他做的这些草率决定。他很想老比尔,真的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