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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歧路 (3/10)

阿克托斯从战熊背上滑下,脚步踉跄。“我……我阿克托斯竟亲手把我器重的将领……”

“老爷,我不怨你,这不是你的错。”瓦莱丝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谢拉格或许真的需要迎来一些改变了,还请你不要阻拦。哪怕是为了不要再有更多,忠于谢拉格的战士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悬崖上传来一声长啸。

sharp从二十米高的崖顶跃下,乌萨斯长刀在火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如陨石般砸入瓦莱丝的队伍中央,落地瞬间横斩,三把弯刀应声而断。

“走!”sharp对阿克托斯吼道。

瓦莱丝冲向sharp,两人的刀剑第一次碰撞,火星四溅。她震惊地发现,这个乌萨斯男人的力量竟然不输于战熊。而更可怕的是他的技巧——那不是谢拉格的山地战法,也不是维多利亚的骑士剑术,而是乌萨斯边境战场上磨炼出的杀人技。

(早知道该让煌一起来。)sharp在格挡的间隙想道,(擅长正面战斗的精英干员里,只有她在立体山地环境里的机动性最好。列车网络停运后,谢拉格的交通实在是太不便利了。)

但他没有时间抱怨。刀光再起。

阿克托斯在古罗的掩护下后撤。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看到瓦莱丝与sharp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看到悬崖上还有更多黑影在移动——那是罗德岛的干员们在提供掩护射击。

“博士……”阿克托斯喃喃道。

这个无面者又一次算准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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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瓦艾什大宅的地下室如今被改造成临时牢房。诺希斯·埃德怀斯坐在唯一一张木椅上,盯着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水珠慢慢积聚,颤抖,最终坠落。如此重复,永无止境。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诺希斯没有回头,直到牢门打开,恩希欧迪斯走进来,带来一股室外的寒气。

“菈塔托丝看起来已经倒向大长老了。”恩希欧迪斯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油灯噼啪作响。

“你我都知道,迟早的事。”诺希斯终于转过头,灰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如同两枚冷冽的硬币,“他们不可能相信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叫谢拉格的国家。就算是公司里那些人,大多也认为自己是在为喀兰贸易这家公司服务。”

恩希欧迪斯沉默片刻。“直接发动战争永远是迫不得已之计。”

“你只是顾虑太多。”诺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那是维多利亚摩斯电码的节奏——他们在留学期间发明的小游戏,“把另外两家直接摧毁然后重建,远比你现在考虑的这些‘体面’做法要轻松。”

“谢拉格不会真心接受只使用暴力手段夺权的我。”

“既然如此,”诺希斯直视挚友的眼睛,“那就由我来吧。”

恩希欧迪斯抬眼:“由你来什么?”

“别装傻了,恩希欧迪斯。”诺希斯靠回椅背,“你不会没有考虑过。由我这个罪人之子,喀兰贸易里的恶人来再做一次叛徒,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事了。”

昏暗的牢房里,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我是你的合作伙伴。”诺希斯的声音很平静,“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去做。倒不如说,如果你不同意,那再好不过,我们演的戏能更加逼真。这个谢拉格本就容不下我,我也不在乎它愿不愿意容下我。只是多背一些骂名而已,我不在乎。”

恩希欧迪斯长久地注视着他。记忆中,十二岁的诺希斯在离别的车站说:“我会回来的。”二十二岁的诺希斯在维多利亚的图书馆说:“来帮我。”现在,三十一岁的诺希斯说:“只是多背一些骂名而已。”

“你在想什么?”恩希欧迪斯问。

“我在想,你其实和二十年前也没有什么不同。”诺希斯难得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完美主义,自负。你总是想要获得最完美的结果,而且总是相信自己真的能够获得。”

“最完美的结果,应当是阿克托斯和菈塔托丝没有阻拦在我们面前。”恩希欧迪斯承认,“大长老也接受了谢拉格将要发生的变化,随后一切就自然地过渡到了我们想要的阶段。”

“这不是完美的结果,你也清楚,这最多只能说是完美的臆想。”诺希斯摇头,“他们看不到你我看到的东西,那就不要指望他们有和你我相同的想法。”

“但你我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诺希斯哼了一声:“我说过,恩希欧迪斯,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的部下。我有我的判断,而我们的判断里也有足够多的重合之处。还是说,现在,你要假戏真做,先来讨了我这个逆?”

恩希欧迪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

诺希斯看着那只手——宽厚、有力,指节处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茧,也有处理文书磨出的薄茧。这是执剑的手,也是执笔的手;是推开变革之门的手,也是将挚友推入深渊的手。

他沉默片刻,终于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昏暗的牢房里紧紧相握,一如二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只庆幸你是我的挚友。”恩希欧迪斯说。

诺希斯垂下眼睛。“我说过,只是多背一些骂名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牢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是锏。这位前卡西米尔骑士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对暗金色的锏——那是她的标志性武器,据说曾在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上打断过对手的符文大剑。

“该出发了,恩希欧迪斯。”锏靠在门框上,目光在诺希斯脸上停留片刻,“我很好奇,你在大典上那几下,是认真的?”

诺希斯抬眼:“是又如何?”

“那你可能要抽点时间复健了。”锏的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和过去差了点意思。”

“不劳费心。”

“印象里,你勉强能算我半个对手,我还是要费心一下,免得生活太没乐趣。”锏顿了顿,“术师只是我的副职。如果你更强一点,也可以演得更逼真一点。”

诺希斯没有接话。

锏却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一丝近乎欣赏的意味:“不过,我还没见过你慷慨激昂的样子。演得不错。”她转身准备离开,又补了一句,“虽然你没有在演戏。”

牢门关上。诺希斯独自坐在油灯旁,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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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希欧迪斯将指挥权正式移交给诺希斯时,角峰和魏斯都在场。角峰——这位希瓦艾什家的老臣,有着乌萨斯族特有的高大身躯和虬结肌肉——向诺希斯郑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