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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登临意 (4/11)

左乐咬牙:“有什么主意?”

“逃跑的办法倒是有,只怕后面会让你不好收场。”

话音未落,漫天大雪凭空而降。

不是细碎的雪花,而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截断了所有山海众的脚步。那不是真正的雪,而是剑意凝结成的杀机。

仇白持剑而立,白衣如雪,红瞳如血。

“还不退?”她冷冷道。

山海众面面相觑,终于退入巷中散去。

左乐喘息着抱拳:“仇姐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你的武功怎么没什么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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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与杜遥夜结伴查访牺牲镖客的家属。最后一户是医馆——牺牲的镖客是这家医馆医生的儿子,父子相依为命。

医馆门没锁,屋里却没有人。桌椅干净,物品整齐,角落还有刚从集市买回来的日用品,一切都像是无事发生。

作为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永远离世,会是什么反应呢?

槐琥想起自己那个消失了十几年的父亲,默默攥紧了拳头。

杜遥夜拍了拍她的肩:“别多想,先去和雨霞姐会合。”

城南仓库外,林雨霞正与一个看守对峙。那看守脖子上有一圈奇怪的晒伤,是长期佩戴防风面罩才会留下的痕迹——而最近玉门派出的天灾勘测队伍,都戴着那种面罩。

林雨霞不动声色地离开,命人盯紧这间仓库。

薄暮时分,孟铁衣回到铸剑坊。

炉火已熄,院落里积了一层薄沙。他拿起扫帚,细细清扫每一处石砖间的缝隙——虽然他知道,扫干净了,不一会儿又会落满一地的沙。他做了一辈子刀匠,这是他的习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利之后,便是阶净台明。

“姑娘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里是工坊,不是医馆。”他头也不抬地说。

截云从暗处走出,怀中仍抱着那柄剑。

“我在找一个故事里的地方。”

孟铁衣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那柄剑上,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上。北地春迟,树枝上还没有长出新叶。

那棵槐树,是很早以前他们从百里外移栽回来的。那是一场大战之后,有人提议将战功刻在岩石上,一个负剑的女侠却说:移动城市千里奔行,漂泊不定,把战功刻在一个固定的所在又有什么意思?不如把这棵树带回去,种在玉门。它在玉门城里扎根生长一日,今天的故事就能被铭记一日。

于是他们将那棵险些枯死的槐树扛了一百里路,种在了这座铸剑坊的院子里。

“你叫她师父?”老人问。

“师父在荒野上救了我和族人,教我们安家。”

“你叫什么名字?”

“截云。师父取的。”

孟铁衣沉默良久,喃喃念道:“云动千里雨,截在此山晴。她是希望你们从此不再漂泊无依吧。”

“师父念得比你好,但她说的,也是这样的意思。”

老人笑了:“那是肯定的。说起来,宗师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那个薄情寡义的人!”截云突然怒道。

孟铁衣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你偷了宗师的佩剑?”

“我要把这把剑,带到师父的坟头,祭拜。”

风吹叶动,老槐树沙沙作响。炉子里的火早已熄灭,天色愈发暗沉。

“她……死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的病很严重。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这把剑。”

孟铁衣沉默了很久。

“玉门现在很危险。”他终于开口,“这座城接下来会迎接一个考验。但在那之前,我至少应该把你送出去。你的师父在等一个交代……我们这些人,都在等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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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后院,三人围坐。

老鲤、梁洵、槐天裴,曾是结义兄弟。当年他们三人意气风发,结伴闯荡江湖,许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后来梁洵入朝为官,老鲤在龙门开了侦探事务所,槐天裴却为了追求武道巅峰,抛下妻女,浪迹天涯。老鲤一直觉得愧对槐琥,当年槐天裴离家时,他没能拦住——或者说,他选择了不拦。

如今梁洵已是朝廷命官,老鲤在龙门经营侦探事务所,槐天裴却像个游魂般浪迹天涯。面前摆着酒,却没有一个人喝。

槐天裴是菲林族的中年男子,精瘦而体格健壮,肌肉线条分明。常年在大漠边关活动,皮肤略显黝黑,棕黑短发,面容刚毅,目光锐利。他身穿武者劲装,腰间常佩武器。他是个武痴,为追求武道离家多年,四处寻找对手比武,曾在玉门等待数年只为挑战宗师重岳。

“你这些年……”梁洵开口。

“游历四方。到一个地方就找能一战的对手,直到找不到为止,然后再换一个地方。”槐天裴道。

“所以你最终到了玉门……有多久了?”

“三年。这里有人答应与我比武。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他是这么说的。”

老鲤把玩着酒杯:“当初说要争一个天下闻名的槐天裴,居然也会这样耐得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