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时夜：大音希声 (1/2)

“家”的概念对顾时夜而言是淡薄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他能够呼吸，但所见唯有黑暗。

当他离开那个地方，他发现自己处于一座古墓。

古墓里有数不清的隧道，寻常人用一生或许都难以离开，但顾时夜能看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金线。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

家只是居所，在哪里没有区别。顾时夜独自一人生活，他去往兽灵大陆的各个地方，想看看其他人眼中的“家”是怎样的。

黑豹族本就独来独往，他偶然去过一次领地，但自从看到他们眼中的畏惧，顾时夜再也没有到访过。

他从那些族人口中拼凑出自己的过往，但其实，他并没有过多感受。

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抱怨。他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就好像大海里扔入一颗石子。

海又怎会在意石子的存在？

顾时夜去过很多地方，但他最后选择回到古墓。

这里一般人不会踏足，但古墓的存在，偶尔会引来一些寻宝者。

对这些人，顾时夜的态度无非旁观。

他知道古墓里只有堆积如山的骸骨，他们口中名为“圣山之心”的宝藏，实为会吃人的怪物。

…也是他。

顾时夜曾以为离开古墓就是自由，但他发现他人眼中的自由和自己不同。

一旦被挂上“异类”的名号，自由便也成了奢望。

顾时夜在古墓外围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他会趴在草丛里，这是他难得觉得安静的地方。

尾巴传来痛感，顾时夜回过头，看到了一副宝藏猎人装扮的她。

顾时夜垂眸，又是一个来找宝藏的。但出于莫名的原因，他开口了：

“人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时夜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她将脚又放到他的尾巴上，轻轻踩了一下。

顾时夜无法形容这个人类的行为，黑豹看到他尚且躲得远远的，她反而主动靠近他。

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她不怕他。

或许一次纵容之后便是无数次。

顾时夜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但他不明白那种熟稔的态度究竟从何而来。

顾时夜时隔多年再次踏入古墓，这里的一切没有变化，依旧是骸骨和腐朽的气息。

但这次，他的怀里有了她。

黑豹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身边多了一个人类，他并没有不悦。

她让他的世界不再安静，却也让他产生了一些别的心思。

顾时夜第一次，有了想要拥有什么的想法。

他抱紧怀中的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亲吻她的发丝。发丝对黑豹来说等于皮毛，即使顾时夜不知晓发丝对人类的意义，他也想珍视这份心意。

对于命运，顾时夜一直是淡然的。他见过太多兽类怨恨命运给予的一切，但在灾难来临时，都会祈求命运的垂怜。

顾时夜进入古墓，是为了与圣山之心融合。他预料到圣山之心会出现异常，在看到她的情报图后，他也意识到那是他叔叔的手笔。

无论是力量，还是族长之位，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原计划，是进入古墓后便去往圣山之心的所在地。但他不想这么快结束一切，他许久未动的心终于向波澜倾斜。

有一瞬间他似乎明白那些兽类抱怨命运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