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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浔阳楼宋江吟反诗 梁山泊戴宗传假信 (1/5)

i‘llreturned查看文章《水浒传》第三十九回浔阳楼宋江吟反诗梁山泊戴宗传假信2007年08月11日星期六20:37话说当下李逵把指头捺倒了那女娘,酒店主人拦住说道:“四位官人如何是好?”主人心慌,便叫酒保过卖都向前来救他,就地下把水喷,看看苏醒,扶将

起来。看时,额角上抹脱了一片油皮,因此那女子晕昏倒了,救得醒来,千好万好。

他的爹娘听得说是黑旋风,先是惊得呆了半晌,那里敢说一言看那女子,已自说得话了,娘母取个手帕,自与他包了头,收拾了钗。宋江问道:“你姓甚么那里人家?”那老妇人道:“不瞒官人说,老身夫妻两口儿,姓宋,原是京师人。只

有这个女儿,小字玉莲,他爹自教得他几个曲儿,胡乱叫他来这琵琶亭上卖唱养口。

为他性急,不看头势,不管官人说话,只顾便唱,今日这哥哥失手,伤了女儿些个,

终不成经官动词,连累官人。”宋江见他说得本分,便道:“你着甚人跟我到营里,

我与你二十两银子,将息女儿,日后嫁个良人,免在这里卖唱。”那夫妻两口儿便拜谢道:“怎敢指望许多!”宋江道:“我说一句是一句,并不会说慌。你便叫你

老儿自跟我去讨与他。”那夫妻二人拜谢道:“深感官人救济。”

戴宗埋怨李逵道:“你这厮要便与人合口,又教哥哥坏了许多银子。”李逵道:

“只指头略擦得一擦,他自倒了,不曾见这般鸟女子恁地娇嫩。你便在我脸上打一

百拳,也不妨。”宋江等众人都笑起来。张顺便叫酒保去说,这席酒钱我自还他。

酒保听得道:“不妨,不妨!只顾去。”宋江那里肯,便道:“兄弟,我劝二位来吃酒,倒要你还钱!”张顺苦死要还,说道:“难得哥哥会面,仁兄在山东时,小弟哥儿两个也兀自要来投奔哥哥,今日天幸得识尊颜,权表薄意,非足为礼。”戴宗道:“公明兄长,既然是张二哥相敬之心,只得曲允。”宋江道:“既然兄弟还了,改日却另置杯复礼。”张顺大喜,就将了两尾鲤鱼,和戴宗、李逵带了这个宋老儿,都送宋江离了琵琶亭,来到营里,五个人都进抄事房里坐下。宋江先取两锭

小银二十两,与了宋老儿,那老儿拜谢了去,不在话下。天色已晚,张顺送了鱼,

宋江取出张横书,付与张顺,相别去了。宋江又取出五十两一锭大银对李逵道:“兄

弟,你将去使用。”戴宗、李逵也自作别,赶入城去了。

只说宋江把一尾鱼送与管营,留一尾自吃。宋江因见鱼鲜,贪爱爽口,多吃了些,至夜四更,肚里绞肠刮肚价疼;天明时,一连泻了二十来遭,昏晕倒了,睡在房中。宋江为人最好,营里众人都来煮粥烧汤,看觑伏侍他。次日,张顺因见宋江爱鱼吃,又将得好金色大鲤鱼两尾送来,就谢宋江寄书之义,却见宋江破腹,泻倒在床,众囚徒都在房里看视。张顺见了,要请医人调治。宋江道:“自贪口腹,吃了些鲜鱼,坏了肚腹,你只与我赎一贴止泻六和汤来吃便好了。”叫张顺把这两尾鱼,一尾送与王管营,一尾送与赵差拨。张顺送了鱼,就赎了一贴六和汤药来与宋江了自回去,不在话下。营内自有众人煎药伏侍。次日,戴宗、李逵备了酒肉,径来抄事房看望宋江。只见宋江暴病才可,吃不得酒肉,两个自在房面前吃了,直至

日晚,相别去了,亦不在话下。

只说宋江自在营中将息了五七日,觉得身体没事,病症已痊,思量要入城中去寻戴宗。又过了一日,不见他一个来。次日早膳罢,辰牌前后,揣了些银子,锁上

房门,离了营里。信步出街来,径走入城,去州衙前左边寻问戴院长家。有人说道:

“他又无老小,只在城隍庙间壁观音庵里歇。”宋江听了,寻访直到那里,已自锁

了门出去了。却又来寻问黑旋风李逵时,多人说道:“他是个没头神,又无家室,

只在牢里安身。没地里的巡检,东边歇两日,西边歪几时,正不知他那里是住处。”

宋江又寻问卖鱼牙子张顺时,亦有人说道:“他自在城外村里住,便自卖鱼时,也

只在城外江边,只除非讨赊钱入城来。”

宋江听罢,又寻出城来,直要问到那里,独自一个闷闷不已,信步再出城外来,

看见那一派江景非常,观之不足。正行到一座酒楼前过,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青布酒旆子,上写道:“浔阳江正库。”雕檐外一面牌额,上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宋江看了,便道:“我在郓城县时,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原来却在这里!我虽独自一个在此,不可错过,何不且上楼去自己看玩

一遭?”宋江来到楼前看时,只见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

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宋江便上楼来,去靠江占一座阁子里坐了。

凭阑举目看时,端的好座酒楼。但见: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消磨醉眼,倚青天万迭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白苹渡口,时闻渔父鸣榔;红蓼滩头,每

见钓翁击楫。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

宋江看罢,喝采不已。酒保上楼来问道:“官人还是要待客,只是自消遣?”

宋江道:“要待两位客人,未见来,你且先取一樽好酒,果品、肉食只顾卖来,鱼便不要。”酒保听了,便下楼去。少时,一托盘把上楼来,一樽蓝桥风月美酒,摆下菜蔬,时新果品、按酒,列几般肥羊、嫩鸡、酿鹅、精肉,尽使朱红盘碟。宋江看了,心中暗喜,自夸道:“这般整齐肴馔,济楚器皿,端的是好个江州!我虽是

犯罪远流到此,却也看了些真山真水。我那里虽有几座名山古迹,却无此等景致。”

独自一个,一杯两盏,倚阑畅饮,不觉沉醉,猛然蓦上心来,思想道:“我生在山

东,长在郓城,学吏出身,结识了多少江湖好汉,虽留得一个虚名,目今三旬之上,

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配来在这里。我家乡中老父和兄弟,如何得

相见?”不觉酒涌上来,潸然泪下,临风触目,感恨伤怀。忽然做了一首《西江月》

词,便唤酒保索借笔砚来。起身观玩,见白粉壁上多有先人题咏,宋江寻思道:“何不就书于此倘若他日身荣,再来经过,重睹一番,以记岁月,想今日之苦。”乘

着酒兴,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去那白粉壁上挥毫便写道: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

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