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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也算解开谜团 (3/4)

阿糜的声音压得更低,似乎依旧可以感受到当时那种屏息凝神的紧张。

“我故意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哭腔和脆弱,轻轻唤她,‘玉子......’”

“她果然回过头来看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焦急。我又说,‘你......你能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吗?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指了指床沿。”

阿糜的叙述变得异常细致,仿佛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刻在了骨子里。

“玉子可能以为我是害怕了,想寻求安慰,也可能是我提起‘有话要说’让她想起了什么,又或者,她只是想赶紧安抚住我,好快些带我离开。”

“总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的床沿上,虽然坐得并不近,还保持着一点距离。”

“然后,我就开始说......”

阿糜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我说起了以前在靺丸王宫,我们俩躲在最偏僻的宫殿里,分吃一块硬邦邦的饼子;说起了冬天没有炭火,我们挤在一张破被子下取暖,她给我讲故事;说起了我被其他宫人欺负,她偷偷帮我,自己却挨了打......”

“我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我说,‘玉子,我怕......我怕这次逃不掉了,这些话再不说,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一边说,一边偷眼看她。”

阿糜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

“她的表情......很复杂。一开始是不耐烦,想打断我,催我快走。”

“但听着听着,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嘴唇抿紧了,那里面......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旧日的影子,一点点愧疚,或者是不忍?也可能,她只是觉得我在说遗言,想尽快满足我,好让我乖乖听话。”

“她朝我挪近了一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她嘴里说着,‘公主,别怕,有我在,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就像以前一样......’”

“然后,她真的倾过身,作势要抱我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能更快地安抚我的情绪,让我停止这些‘无用’的絮叨,赶紧跟她走。”

阿糜的声音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那致命的一击就发生在眼前。

“就是这个时候!”

“她倾身抱过来的那一瞬间,门户大开!”

“我从她推门进来时,就注意到她腰间佩着一把靺丸样式的短匕,刀鞘是蓝色的,很显眼。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和速度,右手猛地探出,不是去回抱她,而是精准地握住了她腰间那短匕的刀柄!”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错愕,她大概以为我只是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然后,我没有任何犹豫,拔出匕首,朝着她侧腹柔软的位置,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了进去!”

阿糜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战栗,仿佛还能感受到刀刃刺入血肉时的那种滞涩感和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手上的触感。

“我听到她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不是惨叫,更像是极度震惊和剧痛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还有迅速蔓延开的痛苦。”

阿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空洞的赤红,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玉子那张扭曲的脸。

“我害怕......我害怕一击杀不死她!她修为那么高,万一还有力气反抗、呼救怎么办?外面还有村上贺彦,还有别的武士!我不能让她有机会!”

“所以......所以我握紧刀柄,在里面......狠狠地搅动了几下!”

阿糜的声音干涩而破碎,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残忍与决绝。

“我能感觉到刀刃在她体内搅动时那种可怕的触感,能听到血肉和内脏被搅动的、沉闷而湿腻的声音......”

“她的脸瞬间煞白,又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暴怒涨得通红,五官完全扭曲了,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无边的怨毒和恨意取代。”

“血从她嘴角涌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阿糜喃喃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用颤抖的、染血的手指向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她说,‘你......你竟然......敢......’”

“然后,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濒死的暴怒,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五指成爪,朝着我的脖子掐过来!她想在死前拉我垫背!”

阿糜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脖颈,脸上浮现出当时的惊骇。

“可是......”

“她的手刚抬到一半,眼中的神采就像被风吹熄的蜡烛,骤然熄灭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瞬间抽离。”

“她抬到一半的手软软地垂落,整个人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沙土,‘噗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我面前的地上,再也不动了。”

密室内一片死寂。

阿糜说完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向椅背,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她杀死了玉子,那个曾经是她唯一依靠、后来又成为她最大梦魇的人。

恩怨情仇,生死纠葛,在这一刻,似乎随着玉子的倒地而烟消云散,只留下无尽的冰冷。

苏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掀起了波澜。阿糜的叙述极为详尽,情感真挚,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利用旧情降低戒心,趁其拥抱时突施辣手,攻击最柔软的腹部,并搅动扩大伤口确保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