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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身份 (3/4)

“行吧行吧......反正也瞒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庭院方向,虽然隔着门窗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哑巴......嗯,就是你们抓的那个老家伙,他......确实是荆南人。”

“荆南人?”

苏凌眉头微蹙。

“对,荆南人,而且......”

浮沉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撇了撇嘴,说了出来。

“而且,他算是......荆南侯钱仲谋的人。”

“什么?!”

苏凌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钱仲谋的人?”

“算是吧......”

浮沉子语气有些含糊。

“大概是四年前......对,就是现在知道了京都那次闹得挺大的贪墨赈灾钱粮案那会儿。钱仲谋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觉得在龙台也该有双眼睛,或者想趁机捞点别的什么好处,反正他就把这哑巴,想办法安插到了当时风头正劲的丁士桢身边。”

浮沉子说着,看了苏凌一眼,补充道:“不过,这哑巴有点道行,或者说,钱仲谋安排得挺巧妙。哑巴是借着一些‘巧合’和‘机缘’,让丁士桢自己‘发现’并‘赏识’了他,从而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丁士桢身边,成了他的心腹。”

“至于哑巴的真正来历和背后指使之人,丁士桢......恐怕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从未怀疑过。”

苏凌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浮沉子这番话,信息量极大,不仅解释了哑伯的来历,更隐隐指向了四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贪腐大案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更深、更复杂的脉络。

“原来如此......”

苏凌低声自语,脑海中诸多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浮沉子这番话串联起来了一些。

“怪不得......怪不得红芍影会突然介入此次京都龙台之事,与那丁士桢、与这哑伯纠缠不清......”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浮沉子,声音沉凝,一字一句问道:“那四年前,荆南侯钱仲谋......他通过这哑伯,或者说,通过其他方式,究竟......贪墨了多少赈灾钱粮?”

静室之内,茶香犹在,但空气仿佛随着苏凌这个问题,再次凝固。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急了些。

浮沉子看着苏凌眼中骤然凝聚的锐利光芒,以及那沉声追问中隐含的寒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额......你先别急,也别把事儿想得太邪乎!”

浮沉子语速加快,试图打消苏凌过于严重的揣测。

“那钱仲谋执掌荆南多年,可是最会审时度势。四年前那档子事儿,主导的是孔鹤臣和丁士桢那两个蠢货,还牵扯了渤海沈济舟,但最后最大的好处落在靺丸那个娘们儿女王的手里,沈济舟都被孔丁二人忽悠瘸了......他们能给荆南多少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是象征性地分润了一点点甜头,算是拉他下水,做个见证,也给自己留条万一事发后的退路罢了。”

“真论起来,钱仲谋拿到手的,比起孔、丁二人鲸吞和偷偷运到土豆哪里去挖国的,那简直是九牛一毛,云泥之别。”

他顿了顿,见苏凌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紧锁自己,便继续说道:“至于那哑巴,他在那桩事里的角色,说白了就是个‘监工’加‘清道夫’。”

“钱仲谋不放心孔、丁二人会不会在分给他的那点‘好处费’上再动手脚,所以派哑巴暗中盯着,确保该送到荆南的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那份,一粒米、一文钱都不能再少了。”

“顺便嘛,也帮孔、丁处理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算是展现荆南钱氏的‘诚意’和‘能力’,彼此勾连得更深些。仅此而已,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些汤汤水水的......也没捞到什么泼天富贵。”

苏凌闻言,目光微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他相信浮沉子这番话基本属实。以钱仲谋的城府和谨慎,在四年前那场由孔、丁主导,甚至可能牵扯更深势力的贪腐大案中,确实不太可能涉入过深,更多的是在边缘试探,捞取一些“保险”性质的好处,并借此与京都某些势力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哑伯的作用,也正如浮沉子所言,监视与辅助清理,角色重要,但并非核心。

汤汤水水......

诚如浮沉子所言,对比如同鲸吞的孔、丁乃至其背后可能之人,钱仲谋所得或许是“汤水”,但那可是赈济京畿道无数灾民、关乎万千生灵性命的钱粮!

即便是所谓的“汤水”,也绝对是寻常百姓、甚至一般富户豪绅难以想象的巨额数目!

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钱,都可能沾染着饥民的鲜血与绝望!钱仲谋此举,无论深浅,其罪难逃!

不过,苏凌并未在此刻纠结于钱仲谋具体贪墨了多少,那是后续需要查证清算的账。他更关心眼前的谜团。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再次抬起,看向浮沉子,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问题却更加尖锐。

“即便如你所言,哑伯是钱仲谋安插在丁士桢身边的暗桩,负责些‘监工’、‘清道’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