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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米箩敢向糠箩跳 大学可考却不考 (2/2)

对于向河渠去塑料厂当会计,“四秀才”没一个赞成。四秀才是谁?是农机站的人们对向河渠、杨瑞和、何宝泉和徐晓云四人的戏称,是说他们文化水平高又处得密切走得近。

徐晓云第一个反对,她说:“在这儿虽说是个保管员,日子过得轻松有实权,比当站长、支书还快活,何必去那个快要倒的厂当那个鬼会计?”杨瑞和认为晓云说得对,那个鬼厂穷得连电费都缴不起,去了日子肯定不好过。这么一说徐晓云更来劲了。何宝泉则说他觉得最遗憾的是相聚的机会少了,他说河渠一走肯定会带走许多乐趣。

向河渠说他也没想当个什么会计,是书记说刀在石上磨,人在难中炼,要我到困难的地方造造,我也不好说什么。杨瑞和说:“说起来都是废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愿去当这个官,你也没法。天大不了那个鬼厂的电费我不去要,其他可帮不了你什么忙。废话少说,走前我们再喝他一回。”

徐晓云说:“可别喝,才戒酒又喝,会影响药效的。”何宝泉说:“我们不喝,站上请不请?塑料厂请不请?他呀,只怕要到塑料厂后才能真戒呢。喝,明天就开始,我们仨,每人当他一回东道主。”向河渠说:“行,最后我请大家喝辞行酒。”

徐晓云说:“这次别在食堂喝了,要不然他一个月也喝不完的,那一来身体可真要吃不消了啦。”何宝泉说:“瑞和,你听听,比河渠自己都关心能不能吃得消。别忘了人家名花有主,没你的份。”杨瑞和说:“别扯蛋,晓云说得有道理,我们都是好兄弟,酒多了确实不好。只要不开这个头,就没事,明天到我家去。”徐晓云说:“朋友相处不在吃上。依我说我们三人出钱,就在保管室喝一顿,送行、辞别并一块儿,意思到了也就行了。”向河渠说:“我赞成,但不是我不出钱,而是均摊。”杨瑞和最爽快,说成,就这么办。

于是在站上办欢送宴会的前一天,由徐晓云一手负责,置备了酒菜到河渠宿舍相聚。“四秀才”中要说相处最早的,数杨瑞和,初中就和向河渠是同学;关系最密切的当然是徐晓云;何宝泉心高气傲,很少有人入得他的法眼,向河渠偏是其中一个,他称河渠是他的知音,在送别的本子上写的是:“休道西出阳关无故人,真个天下谁人不识君?”三人边吃边谈,说到动情处流泪的不是红颜知己徐晓云,却是这位荣誉军人何宝泉。

说起何宝泉,原本与向河渠不相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公社机关例会上。葛部长提请对因工负伤的退伍军人何宝泉给予安置,会议同意依据他的技能安置到农机站当电工。直到在站上见到本人,才有了具体的形象。

一段时间来听人们对他的议论,总的印象是自视高人一等,看不起人。偶遇他所在队队长尤闻道,了解情况,才知道他的书法、绘画、乐器方面的造诣在跃进大队要数第一。尤队长说:“因为多才多艺,长得又帅,虽然因工伤脚拐了,却也深得几个姑娘的追求。所遇小伙子中没有胜过他的,因而眼界高,少有他能看得起的人。”

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位眼中少有能看得起人的竟与自己越走越近,成为位于晓云、瑞和之后的第三位好友。为显示好友的才艺,征得领导同意,拉他一起办大批判专栏、墙报,组织赛诗会,到夜校教课,发现他文章写得不错,又力荐给葛部长,以替代自己协助民兵整组,从而不仅在站上显露头角,而且在全社小有名气。

向河渠与朋友相处的特点之一是“道义相规,过失相谏”。这一回的分别,虽说只几百公尺远,但再见面却也不容易,临别前想对宝泉的致命弱点再次给予规劝。他说:“宝泉,临别前我再次劝你放低眼界,多看看别人的长处,有利于与人相处,有利于与人互相帮助,共同往前走。

大家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我喜欢发现别人的长处、赞扬别人的优点、发挥别人的特长。我从不认为我有水平,这不是矫情,而是从内心认为自己除多识了几个字外,其他都比别人差得很远:在校里参加运动会,除小学车铁环得过一条围巾外,初中、高中校运会没一次上过名次得过奖;到生产队斫麦要人接,莳秧慢得象要等活了棵才挪步;当会计,互审时发现别人帐上干干净净,我的帐上这儿被划,那儿被涂了墨点;”

徐晓云笑道:“缝衣服装反了袖子。”瑞和问:“你看见的?”徐晓云说:“我就坐在他旁边,亲眼看见他拆了装的。”向河渠笑着说:“没错,这些说明我不但没有什么了不起,许多地方还不如人。你笑田师傅不识几个字”

何宝泉说:“我没有,听谁瞎说的?”向河渠说:“可能是你本来无心,却是无意伤人。有一回田师傅请你给大家讲个故事,你说‘呣——,给你们讲故事?我识的字也不是没来头的,是爸妈花钱换来的。妈妈老子花钱给我上学时,你在为家里斫草养牛揪钱呢。’惹得人家心里很不高兴。

你知道吗?他虽不识几个字,可能耐挺大的,比赛时曾蒙住双眼把拆得零零落落的柴油机装得严丝合缝,不错不乱,在速度上得过全县第一呢,别看不起他,他也红过。”

杨瑞和说:“你怎知道的,这可是快二十年的事了?”晓云说:“有什么可奇怪的,谁跟他聊天不聊个底儿翻呀?”

向河渠说:“比我们强的人多了去了,电工你能强得过上过大学的瑞和?上车床你能跟贺师傅比?还有打油的周师傅、做弹簧的仇师傅、编柳条的顾师傅、轧花的姜师傅等等,我们在哪一行中能同他们比?只在拿笔写写画画中有点长处,实在算不了什么。我们要认识到这一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看到别人的长处,放低身份,虚心跟人相处,才能有利于自己的进步。”

何宝泉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瑞和先说话了。他说:“只有人人说人人,没有人人说自己,你也要注意呢,姜支书都批了同意,到你那儿卡住了,是他大还是你大?你当然会说‘时当大忙,油不够用,一律不外卖’,可他是支书啊,原则性外就不能有点灵活性?原则性太强也是不讨人欢喜的。

在农机站你刻板,人们能宽容,为什么?除了你的为人不错、帮人热心尽心、诚恳待人外,还有这儿的人心地淳朴、宽厚好处,七四年的上书县里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也深,都象欠了你的情,几下里一凑合,才让你在这儿得天独厚。到别处别人也能容你硬坚持什么原则?要宝泉改改,你就不该改改,灵活一点儿?”

徐晓云赞同杨瑞和的说法,她说:“杨大哥的话是肺腑之言,要牢记在心上。在校里、队里、到公社和农机站都有那么多人帮你,我不担心。听说塑料厂里分成两大派,勾心斗角,你对人太轻信,人家说的你就信以为真,我们真有些担心呐。”

“别拉上我们。我跟瑞和才不担心呢。不要说西出阳关无故人,天下谁人不识君,学校里、生产队里、公社里、农机站里关心河渠的人是你派进去的?还不是凭他的品格处出来的吗。塑料厂能例外?只有你才担心。”何宝泉笑哈哈地说,又低声咕噜了一句什么“情到深处才关心。”徐晓云瞪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向河渠将调离的消息在农机站引起不小的震动,虽然他仅是个小小的保管员,却到处可见他的影响:油坊自不必说,因为靠得近,加上与老丁业务上的互相帮忙,油坊与仓库几乎变成一个整体,丁会计有事,向河渠来开票,有时也帮称黄豆定等级;向河渠有事去帮收货发货,油船到了,全体出动帮卸滚油桶,晚上临睡前,尤其是夏秋季节纳凉,向河渠给大家讲故事,至于帮写封信、打个报告之类更是家常便饭。

机修间的包师傅是农机站第一代老工人,识字不多,技术不错,向河渠与他结成对子,他教向河渠认识农机结构,向河渠教他学农机修理的技术书籍。管电的杨瑞和、弹簧间的何宝泉、食堂的徐晓云与向河渠关系最好,被人们戏称为“四秀才”,爱屋及乌,电管组、弹簧间和食堂职工都跟向河渠亲如兄弟。其他车间如金工、铸造、柳条等虽不如以上单位那么密切,但好多人有事也爱同河渠商量。

领导层则因向河渠从公社机关过来的,一些需去公社办理的事让向河渠去办反而顺利些,也乐得利用。夜校、批判专栏则更非向河渠不可,故而很不情愿向河渠离去。至于袁站长还有一层双方父亲交往密切的原因,更是不舍。

然而不舍虽是不舍,终究还是要舍。保管员再吃香,还算不上干部,总帐会计,尽管是到那个穷困潦倒的塑料厂,总算是上了一个台阶,是个定职干部了,因而欢送宴会的祝贺他高升到是真情实意。许多人敬酒时都说有用得到他们时尽管说,他们一定尽力。老会计动情地说:“河渠呀,你好比农机站的女儿出嫁到塑料厂,这里是你的娘家,有事尽管来找,有难处娘家帮你。”在场的几乎都高声说老会计说的好。事实上向河渠几十年的崎岖坎坷人生路上得到帮助最多的就是这个娘家——农机站,从机粮磨糁、建房拉砖、临时缺钱到送礼的弹簧到生产上用的设备,事无巨细,只要力所能及,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些在今后的叙述中自会见到,不预先一一点出了。

至于站上的交接,葛部长倒是多虑了。因为向河渠的特殊处境,站上一声令下,盘库就分几个组进行,凡帐物稍有不符的,多了的不谈,短少的立刻由有关车间补办手续,两千多个品种硬是在两天内盘点结束,且帐物全部相符,盘点人员全部莶了字,接手的是老供销员赵德才,向河渠的堂姐夫。

说起这层关系,也有一段趣事。那还是向河渠刚来不久的一天下午,赵德才购回一批配件入库后与他闲聊。赵德才问:“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向河渠笑着说:“同志加——唔——”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位老供销好像比自己不止大十岁,说是“同志加兄弟”似乎有些唐突。赵德才笑着说:“要说是你姐夫,你信吗?还有东头车口的老书记李霞昌也是。我是你方案上伯伯家的,他是四案的,你大外甥比你还大呢,不信回去问问你爸就知道了。”从此他在农机站又有了两个亲戚。

站上的饯行是热闹的,不但请了向河渠,还连带请了童凤莲。也幸亏请了童凤莲,当然也亏了“四秀才”,才没把向河渠灌醉。让人感动的不是酒宴,而是站上的承诺。姜支书说:“黄会计说得好,你是从站上走出去的,站上就是你的娘家。有了什么难处,到娘家来,只要能办到的,娘家一定尽力。”向河渠非常感谢在站上五年来受到全站的热情的无微不至的关照,说将铭记于心,终生不忘。他表示站上同仁不论有什么事用到他的,保证极尽全力去办,决不马虎。

前面说过,向家自河渠参加工作以来,经济困难已成过去,经济状况在全队最好,直到今年阴历二月老爸吃饭打噎,去肿瘤医院检查,确诊为贲门癌以后,手头的那点余款很快花光,经济立马紧张起来,养猪挣钱真的不是小事,于是来找老师。

“哈,河渠,正想托人带信叫你来呢,来了正好。”曹老师一见向河渠走了进来,非常高兴地招呼说。指着旁边的靠椅叫他坐,然后张罗着倒茶,不象老师对学生,倒象对朋友对同事对兄弟那么客气、热情。

他最关心的是向河渠的肝炎情况。向河渠告诉老师,多亏顾医师的精心治疗,自己按时服药,戒了酒,不吃肥肉,养成喝绿茶的习惯等一系列综合措施;几天前进行检查,按顾医师的检查结果,说是再有两三个月,可望痊愈。

曹老师说:“那就好,这样今年高考体检就不会有问题了。”向河渠说今年不准备考了。没等老师问,他就说起了家庭的困境,说自己好比是拖头,后边跟着驳子、舢板,拖头不动,后边的小船就无法启动航行。一家六口,自己一走,凤莲一人确实难以支撑。

老师认为学生说的确有道理,只是人生在世总应实现人生的价值,不能虚度年华;而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有坚实的基础,接受高等教育,就是在奠定基础。有这大好的机遇不利用,对实现人生价值的损失是巨大的。当年自己就为家庭困难,只上到师范没能再深造,尽管老首长再三携契,总有力不从心之感,这也是基础不扎实的缘故;因而总盼河渠能上大学,有困难可以设法克服。

老爸生癌症是个问题,你不上学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难在经济上,经济上自己可以尽力支持。现在他已不困难了,大的已到高二,小的才初二,倩如在初中任教,手头可以挪出钱来支助他上学而不用从家里拿。向河渠说老师为他操心得够多的了,不能再在经济上烦劳了。老师哈哈一笑说:“常言道养个女儿六十年不太平,谁让我是你的老师呢,不用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了,就这样。”

向河渠说:“王梨花说夫妻关系是所有人际关系中第一位的,可惜的是她知道这一点迟了几年,以致造成了我与她的悲剧。她说考与不考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还有凤莲。她要是不赞成,就宁可不考。去年我考她勉强同意,体检不合格,她喜出望外,我知道她是不同意我考的,所以就不考了。”

老师一愣,说:“这么说,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今天来有什么事说吧,只要我帮得上的一定帮。”向河渠说了捉小猪的事。老师说这容易,走,先去办这件事,回头再聊。师生二人出了办公室,齐向饲养场走去。一路上老师问学生答,聊了厂里的情况。河渠告诉老师,过几天他将去扬州追款,那边两个单位差塑料厂的货款好长时间了,一直拖着不给,想去追一追。曹老师告诉他,徐校长在扬州商校当校长,他写封信让河渠去找校长,徐校长那边熟人多,也许对追款有些好处。向河渠喜出望外。曹老师问清了欠款单位的名称后叫他过了明天来取信。

在向河渠吃饭的功夫里,徐校长仔细看着曹老师的信,看了一遍,放在桌子上,站到窗前,沉吟了一会儿,又拿起信再看了一遍。向河渠吃完后将碗筷送到后边厨房,师母不让河渠洗,河渠坚持要洗,二人争恃之际,徐校长说:“河渠,你放下,我来跟你聊聊。”河渠说“就来,就来。”仍然坚持洗好碗筷才走了出来,坐到小方桌旁。

“知道老师信里说了什么吗?”“曹老师说是拜托校长找人帮我追款。”“啊--,那是次要的。曹老师主要是要我劝你参加高考。信中说了去年你参加高考的情况,也说了你目下家庭的现状和他的想法。现在我要先听听你的。至于追款嘛,呣——,我来找他们的上级试试看。”

在谈及高考话题时,向河渠是这样告诉老校长的:他说为人活在世上最为重要的是做一个真正的人,担当起他应负的责任。不错,上大学可以掌握更多的知识,取得一定的资历,在人生的征途中比不上大学更易获得事业的成功。可是眼下老爸身患癌症,母亲体弱多病,两个孩子幼小,经济收入只能说勉强可以维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顾自己的前途去上大学,家庭的重担全靠不识字的妻子来承担,她怎么挑得动?他说他好比是一只拖头,后边有驳子舢板一大串,拖头不拖,驳子舢板就无法前进,这不是三五天,十天半个月一咬牙就能闯过的难关,是三四年,甚至更长的艰苦岁月,我不能只顾自己而丢下该我承担的责任。向河渠的这段话在诗中也有记载,诗题为《下定决心不再考》,诗云:

做人就得做个人,担当自己的责任。目下老爸患癌症,老娘体弱又多病。

两个孩子还幼小,妻子怎能独应承?我好比一拖轮,驳子舢板一大群。

拖轮不拖怎向前?不能只顾好前程。不考不考决不考,尽管录取如点灯。

校长问起家庭的意见,向河渠说老爸认为该去考,除了去年说的理由外,关于他的癌症没有什么大影响。他说他所服务的大队就有一个与他同样是贲门癌的病人,原在砖瓦厂拖砖瓦,已得病七年了,现在还好好的,能吃能睡,家里不肯他拖砖瓦,在家做做轻巧活儿,蛮好的,他还跟他下过棋。常规服药,除了报销以外,花不了多少,对上大学没多少影响。他妈跟去年不一样,可能是老爸的影响,说是当年他爸在外当新四军,她也熬过来了,虽然有老娘她也轮着养,负担没有现在大,她说她没有意见,主要看莲子。爱人还是去年的态度,随我,可我知道她不同意。接着他说了王梨花所说的那番道理,然后说只要爱人内心不同意,他绝对不考。娶了她就得为她的幸福着想,他不愿为自己的前途而使她承担本该两人承担的责任。

老校长说曹老师在信中说了向河渠的想法,也承认他说得对,但是,老师说看问题要看长远,不要只顾眼前。只要眼前一关过去了,还可以担起对爱人该担的责任。经济问题从两个方面解决,一是他支持向河渠的上学费用,二是向河渠勤工俭学,不需要家里贴钱。向河渠重复了王梨花的话,他说他认为王梨花说得对,上不上大学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要凤莲不赞成,他肯定不上。

老校长说他看过曹老师的信,听了向河渠说的话,想起一年来他这所学校里老三届学生中的情况,感触比较深。从理论上讲,他同意老曹的意见,看问题应当看长远,向河渠的看法有偏颇,说句官话,当年前辈闹革命,哪能都征得爱人的同意?为革命,为劳苦大众,抛小家去洒热血,还能只顾眼前的利益?只要向河渠肯上大学,妻子也不会不同意。熬过了这几年,日子就过出来了,到那时只要对妻子更好些也就是了,为什么要迁就妻子眼前的主张呢?

向河渠说他看的不仅仅是这几年。这几年咬紧牙关能熬过去,今后呢?他二哥苏州建校毕业,六一年参加工作,到今年十七八年了,二嫂至今还带着三个孩子在家里种田;每年二嫂去淮阴两次,二哥回来一次,连过年一次,一年相聚就四次。公社书记、副书记的妻子没有一个能到沿江来工作的,也是回家探亲。风中的老师中夫妻在一起的不多。夫妻长期分居,家就靠妻子长期支撑,这可不是几年的事,而是几十年。假如我是妻子,我会幸福吗?

到这个厂之前,书记问我的志向,我说上学时志向是“头戴铝盔走天涯,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家”;去年考试时填的是哲学,志向是探讨人生的奥秘;现在的志向是做一个平凡的人,在平凡的人生中做到“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

老校长说,你说得有道理,在农村娶过老婆的大多数夫妻长期分居,夫妻长期分居确实说不上幸福;所谓的熬过几年就好了,也只能指经济上。而经济问题在幸福与否这个问题上占的比例并不大,尤其是基本生活能维持以后,就占不到什么比例了。你有这种看法,我很欣慰。

我们所说的实现人生价值,偏重于才学。说起来成才之道不总是要科班出身,只要选准了目标,然后坚持不懈地钻进去,是同样能成才的。拿你来说吧,你的文章写得好,就可以在写文章上出成果,许多作家都不是科班出身,高尔基、尼.奥斯特洛夫斯基都没上过什么大学,还成了最出名的作家呢。

师生俩在考不考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考。老校长给曹老师写了一信,说了他俩的讨论过程和结论,谈了他的建议。向河渠带回信,交给了曹老师,曹老师看了信,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