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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渊墟之门 (2/5)

不是吴道推的,也不是崔三藤拉的。门自己在开,像是一朵花在绽放,一片一片地向两边展开。门板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吴道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纸,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每一层纸上都写满了骨文。

那些骨文在燃烧。

不是被火烧,而是自己燃烧。每一个符文亮起来的时候,就“嗤”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一个接一个地烧,像是一串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门彻底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空间。

那不是山洞,不是地宫,不是任何吴道认知中的地方。那是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前后,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

但“空”里,有东西。

有无数条铁链,从虚无中伸出来,铁链的一端不知道连在哪里,另一端连着一个东西。

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东西有人的形状,但比人大得多。它躺在虚无中,身体巨大如山岳,一眼望不到头。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和门的颜色一样,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岩浆在地壳下流动。

它的身上缠满了铁链,每一根铁链都有水桶那么粗,铁链上刻满了骨文,那些骨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像是在镇压着什么。铁链的另一端伸进虚无中,看不见尽头。

它的眼睛闭着。

但吴道知道,它醒了。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它就醒了。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地转了过来。它的脸,像是一座山,有棱有角,面无表情。它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窟窿。但从那两个窟窿里,有东西在往外涌——不是光,不是气息,而是一种“知道”。

你知道它看着你。你知道它在看你。你知道它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恐惧,每一份希望。

吴道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不是身体,是魂魄。是那些他藏在最深处、从来不敢面对的、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那些东西被那双眼睛从灵魂深处挖出来,摊在阳光下,一件一件地展览。

他看见了自己的恐惧。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不是怕失去。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写在骨头里的恐惧——他怕自己不是自己。

他怕那个答案。

我是谁?

崔三藤站在他身边,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像是一颗小太阳,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光芒开始扭曲、变形、碎裂,像是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三藤!”吴道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那股“看”的力量落在他的背上,像是有人把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的脊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崔三藤护在怀里,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卜字诀·斗转星移!”

他左手掐了一个“卜”字诀,真炁从丹田涌出,在背后形成一道旋转的光幕。那股“看”的力量撞在光幕上,被折射、偏转、分散,像水流被石头分开,从两边流走了。

但只撑了三息。

光幕碎了。吴道的左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闷哼一声,死死地抱住崔三藤,不让她被那股力量直接命中。

“道哥……松手……你会死的……”崔三藤的声音在发抖。

吴道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咬着牙,催动丹田里最后一丝真炁。

“相字诀·金钟罩!”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吴道身上扩散开来,将两人罩在里面。光罩不厚,只有薄薄的一层,像是鸡蛋壳,但那股“看”的力量撞在光罩上,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像是蜜蜂撞在玻璃上。

光罩在颤抖,在变形,在被一点一点地压缩。

吴道的丹田在灼烧,像是有一把火在里面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血从每一个孔洞里往外涌,滴在崔三藤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道哥!”崔三藤哭喊着,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到一手的血。

吴道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