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雪谷论道显真境，寒原跋涉见温情

“缘起缘灭，莫非前定...”桑杰嘉措低声诵道，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雪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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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得了桑杰嘉措允准，各自回房收拾行装。王语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飘雪，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她自幼生长在江南，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在这雪域高原度过新年。那边厢，独孤剑正兴高采烈地往行囊里塞着干粮，丁春秋则默默喝着无心给他准备的青稞酒，唯有周通倚门而立，望着须弥山的方向出神。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小无心已候在寺门外。但见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僧袍，腰间系着桑杰嘉措所赐的转经筒，见众人到齐，合十行礼道：“此去逻些城路途遥远，诸位还请跟紧小僧。”

“逻些城？”阿碧好奇问道。

小无心笑道：“正是。此地汉时称卧马塘，如今吐蕃人唤作逻些，乃赞普所居之地。”

一行人踏雪而行，但见群山巍峨，冰河如练。阿碧搓手呵气道：“这吐蕃地界当真冷得紧，比咱们中原的冬天厉害多了。”

丁春秋见阿碧在凛冽寒风中微微发抖，那袭翠绿衫子显得单薄，灰白长眉轻轻一扬，温言道：“阿碧丫头若是畏寒，爷爷便渡些真气与你御寒。”话音未落，但见他衣袖轻拂，身形微动，双掌已分别按在阿碧与王语嫣后心。二人顿觉一股温润醇和的内力自灵台穴缓缓注入，如春溪融雪般流遍四肢百骸，周身寒意立时驱散大半。

小无心在旁看得分明，但见丁春秋运功之际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周身三尺内积雪竟渐渐消融，不禁合十赞道：“善哉！丁老先生这手内力收发由心，阴阳相济，已臻化境。只是吐蕃高地不比中原，空气稀薄，真气消耗倍增。待会儿若是二位姐姐又觉寒意，不妨让小僧以密宗心法相助，或可省些功力。”

丁春秋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却故作淡然道：“小无心倒是眼力不凡。老夫如今参悟北冥神功，已能化天地寒气为己用。不过既然小师父有此美意，老夫倒也乐得清闲。”说着瞥了王语嫣一眼，灰白长须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王语嫣微微颔首，清丽的面容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出尘：“外公如今的北冥神功，已得逍遥派真传，运转间浑圆自如，再无往日戾气。”她言语温婉，却暗含深意——这北冥神功本是她依据逍遥派典籍改良后传授，去其霸道，存其精微，方有今日这般气象。

阿碧搓着暖和的手掌，笑靥如花：“丁爷爷这功夫真好，方才还冷得直打颤，现下却像揣着个小火炉似的。”

周通在一旁看得眼直，忍不住抚掌笑道：“丁先生，您老如今这身功夫，可比当年在星宿海时高明多啦！那时您运功虽也厉害，却总带着几分阴煞之气。如今这真气运转圆融自如，倒真有几分道家真人、得道高人的气象了！”他本就嗓门洪亮，在这雪山谷地中更是声震四野，惊起几只寒鸦。

丁春秋闻言，灰白长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淡然道：“小和尚过奖了。武功之道，原该顺应天时，合乎自然。老夫这些年来参悟北冥神功真谛，方知从前一味追求刚猛霸道，终究落了下乘。”说着袖袍轻拂，周身三尺内的积雪竟无风自动，缓缓旋成一个太极图案。

王语嫣在旁听得真切，心中暗忖：“外公这番话说得倒是颇有见地。北冥神功讲究海纳百川，若是心存戾气，反倒违背了功法本意。”她虽功力尽失，但武学见识仍在，看出丁春秋此刻运功已不带半分邪气，确是进境非凡。

小无心合十赞道：“善哉！丁老先生能悟透此理，实属难得。武功修为到了极高境界，本就该返璞归真。”他年纪虽轻，但自幼得大轮寺前真传，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王语嫣，见识自是不凡。

阿碧搓着手呵呵直笑：“我是个女子，不懂这些大道理。不过丁爷爷现在这模样，要是换上一身道袍，说您是终南山的吕洞宾，我也信！”她这话说得直白，却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丁春秋被阿碧这番话说得心怀大畅，灰白须发在朔风中猎猎飘动，衬着身后皑皑雪山，当真显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但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语嫣沉静的侧脸时，神色微微一凝，随即捋须长叹：“阿碧此言，爷爷愧不敢当。武功之道，贵在顺应天时，合乎自然。老夫蹉跎半生，直至跟着你语嫣姐姐研习北冥神功，方知从前一味追求速成，反倒落了下乘。”

小无心会意，接过话头道：“小僧近日研习北冥神功，于‘海纳百川’一句颇有所悟。只是其中关窍，还需语嫣姐姐指点。”说着双手合十，神色诚恳。

王语嫣却遥指前方雪山，轻声道：“你们看，这吐蕃雪山千载不移，任它云卷云舒，我自岿然不动。武功修行，何尝不是如此？”她语带机锋，既是对小无心的回应，也是对外公的提醒。

独孤剑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忽然开口：“内力修行，贵在持之以恒。”他言语简洁，却道出了武学至理。

众人说笑间，已行至一处缓坡。但见远处雪峰连绵，在朝阳下泛着金辉，近处几株雪莲在寒风中摇曳生姿。丁春秋望着外孙女清丽的侧影，心中暗叹：这孩子自失去功力后，性子反倒愈发通透，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在点醒我莫要执着于武功恢复之事。

小无心见气氛微妙，便指着雪莲笑道：“这吐蕃雪莲最是神奇，能在极寒中绽放。正如语嫣姐姐所说，万物各有其性，强求反失其真。”

王语嫣回以浅笑，冰雪聪明的她何尝不知众人心意。只是她历经变故，早已看淡武功得失。此刻漫步雪原，但觉天地辽阔，心中反倒生出几分豁达。

一行人说说笑笑，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足迹。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这融融暖意。唯有大雪山静静矗立，见证着这段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