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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泰山石敢当 (2/5)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里。

石室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四面墙壁是青灰色的石头,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阴刻的,线条很深,凹槽里填着一种银白色的物质,在幽蓝色的火焰下闪闪发光。

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很高,足有丈许,宽约三尺,厚约一尺。碑身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色。碑面上刻着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泰山石敢当。”

吴道盯着那四个字,心里一震。

泰山石敢当。这不是普通的石碑,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山川气运的石敢当。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没见过真的。传说中,石敢当是姜子牙亲手所制,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位上古大能的全部力量。泰山的这块,镇压的不仅仅是无相的一部分,还有整个东岳的气运。

他走近石碑,伸手摸了摸碑身。入手冰凉,像是摸在冰块上。碑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他的真炁探入石碑,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那股力量不是敌对的,而是排斥的——石碑在拒绝他。

吴道皱了皱眉。张天师说过,封印法器不是谁都能拿的。每一件法器都有自己的灵性,只认有缘人。如果没有缘分,就算把法器摆在面前,也拿不走。

他退后两步,看着石碑,想了想。

“三藤,你能听见吗?”他朝洞口喊了一声。

崔三藤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能听见。怎么了?”

“下面有一块石碑,是石敢当。我拿不动它。你下来看看。”

上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绳子晃了晃,崔三藤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她落在他身边,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看石碑。眉心的银蓝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

“这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有萨满的气息。”

吴道一怔:“萨满?”

崔三藤点头。她走近石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碑身。手指刚碰到石碑,碑身上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不是银白色的光,而是银蓝色的光——和崔三藤眉心那道光一模一样。

银蓝色的光芒从碑身上涌出来,像水一样,沿着崔三藤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掌,爬过手腕,爬过手臂,一直爬到她的眉心。她眉心的银蓝色光芒和碑身上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分不清哪是哪。

吴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明白了。

崔三藤,就是这块石敢当的“有缘人”。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不是因为她的血脉有多纯,而是因为——她是萨满。萨满自古以来就是泰山山神的使者,掌管着东岳的祭祀和封印。这块石敢当,本来就是萨满的祖先亲手埋在这里的。

崔三藤闭上眼睛,双手按在石碑上。银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和石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石室。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符文也开始发光了,一个接一个,像是被点燃的灯,从墙壁的底部一直亮到穹顶。

石室亮了。

吴道看见了墙壁上的壁画。那些壁画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线条粗犷有力,像是用刀直接砍出来的。壁画描绘的是上古时期的一场大战——天上地下,神魔乱舞,山河破碎,日月无光。画面中央,一个身穿金甲的大能手持一把长剑,正在和一头巨大的怪物搏斗。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龙,时而像虎,时而像人,时而像一团黑雾。它的身上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映着山河,有的映着日月,有的映着人间百态,有的映着地府幽冥。

崔三藤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壁画,眼眶红了。

“道哥,我看见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见了我的祖先。他穿着兽皮,戴着骨冠,手里拿着魂鼓,站在泰山之巅。他用萨满的秘术,配合姜子牙的阵法,把无相的一部分封印在这里。封印完成之后,他把自己的魂魄注入了这块石敢当,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这座山,守护着这方百姓。”

她的手从石碑上移开,碑身上的光芒慢慢暗了下来,但墙壁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这块石敢当,不是无主的。”她转过身来,看着吴道,“它有主。它的主人,就是我的祖先。他的魂魄还在碑里,还在守护着这里。”

吴道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能拿走它吗?”

崔三藤想了想,道:“能。但不能白拿。我得用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崔三藤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就是她娘留给她的那两根之一,在龙虎山替他挡了天雷的那根。红绳已经快断了,纤维散开了,颜色发黑,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

她把红绳系在石碑上,系了一个萨满特有的结——活结,一拉就开,但不拉永远不会松。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它替我挡了一道天雷,替我护住了道哥的命。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该休息了。”她摸了摸红绳,轻声道,“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的祖先。替我们守着这座山,守着这方百姓。”

红绳在石碑上微微发光,银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然后,石碑动了。

它不是被人搬起来的,而是自己从地里升起来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石碑从裂缝中缓缓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稳,最后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尺。

崔三藤伸出手,石碑慢慢飘过来,落在她手心里。它变小了,从丈许高变成了一尺高,从三尺宽变成了三寸宽,从一尺厚变成了一寸厚。它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石碑,黑黝黝的,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压书的镇纸。

但碑面上的字还在,“泰山石敢当”四个字清清楚楚,笔画遒劲,入石三分。

崔三藤把石碑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