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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泰山石敢当 (3/5)

“走吧。”她道。

两人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爬出洞口,天已经快黑了。太阳落到了山后面,只留下最后一抹余晖,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很大,吹得破庙的断墙哗啦啦响,吹得那些枯死的树干嘎吱嘎吱叫。

洞口的封门符还在,银蓝色的光芒已经淡了,但那些骨架子没有出来。它们挤在洞口里面,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吴道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洞口周围,布了一道简易的封印。这道封印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但三天应该够了。等他们把无相的事解决了,再回来处理这些骨架子。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崔三藤突然停下脚步。

“道哥,有人。”

吴道也感觉到了。山道下方,有人在上山。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他们的气息藏不住——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地府的气息,浓烈、阴冷、腐朽,和那些骨架子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但更纯,更强,更老。

吴道把崔三藤挡在身后,手已经结好了印。

两个人从山道的拐弯处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足有六尺多,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树根。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像雾一样的灰色,看不见瞳孔,看不见眼白,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女的身材娇小,只到男人的肩膀高,也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但袍子上的纹路是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又像是水波。她的脸也很白,但比男人的白更透明一些,像是瓷器,又像是冰。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和崔三藤眉心的光芒一模一样,但更冷,更淡,更像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光。

两人站在山道上,挡住了去路。

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把石敢当留下。”

吴道冷冷道:“你们是谁?”

男人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表情。

“我们是幽冥司的使者。无相大人的使者。”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崔三藤,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

吴道的手印没有松开。

“清玄已经死了。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你们还替他卖命?”

男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清玄只是一颗棋子。棋子死了,换一颗就是。无相大人不在乎。”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石敢当不能丢。那是无相大人的东西。”

崔三藤从吴道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石敢当不是无相的。是我祖先的。”

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风铃在响。

“你祖先的东西,就是无相的东西。你祖先的命,也是无相的命。你以为你的祖先是怎么死的?是被无相大人杀死的。他的魂魄被锁在石敢当里,不得超生,不得轮回,不得解脱。你以为他在守护泰山?不,他在被泰山囚禁。”

崔三藤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女人摇摇头,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

“我没有胡说。你自己看看石敢当,看看里面的魂魄。他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叫?是不是在求死?”

崔三藤从怀里掏出那块小小的石碑,捧在手心里。她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意识探入石碑深处。

她看见了。

一个老人,穿着兽皮,戴着骨冠,手里拿着魂鼓,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泪。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化作一粒粒银蓝色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他在哭。

不是在哭自己,而是在哭他的子孙。他的子孙一代一代地守护着泰山,一代一代地封印着无相,一代一代地死去。他们的魂魄被锁在这块石碑里,不得超生,不得轮回,不得解脱。他们在黑暗中等待,等待有一天,有人能把他们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崔三藤睁开眼睛,眼眶红了。